关于父亲
刚刚老爹发来生日祝福,寄语曰:“你是在这个时间,东八时区早上四五点出生。现在正是好年华的时候,可不要说自己老”,话里带着一股属于他的考究与调皮,这些年彷佛从未变过。
打开始刮胡子以来,我一直以为老爸有知识有技术,但稍显爱得罪人,凡事喜掺一脚却又有点不求甚解。后来也常告诫自己,切不得学了这些去。然则光阴逝去,父亲的影子在身上愈发深重: 回过头来,我真的了解父亲吗?他那些年的故事,那些年的喜怒哀乐,挣扎与快意,斗争与思考,我近乎一无所知。哪怕是母亲,也不一定知晓从他世界里路过的女孩们吧(笑)。或许只能从家中书架上的脊背中,管窥那年一二。
何出此言?读博至今,察觉自己就算配得上doctor,也配不上philosophy,实在应当把过去不求甚解翻的东西捡起来再好好看看。美,哲学,政治,本本泛黄的书脊,家中父子相继走过的路。他当年是为何买下这些,他从中又看到了什么?(他现在还记得吗?) 在那个经济尚未腾飞,思想却过分开放的八零年初,那时的清华园,带着青春,带着摇滚,带着激荡,身未脱食不果腹之忧,心却系启蒙解放之变革。父亲一定是在那个时候开始藏书的吧!我却是迟了数年呀。成熟在那样一个从社会萌芽到血腥封锁,到全面市场化的十年,父亲的书从美学与哲学入门综述,到康德黑格尔,到时评与文学,到历史,最后到人物传记,这一步步走来,发生的什么,也许要在书中一点点体会了。
离家求学,数年间相见寥寥,或许交流愈淡,可少年终是要带着他的印记与企盼,继续前行。
长一岁的一点反思。是否太过精致利己,毫无忠诚爱国/学术理想/社会责任可言。假意顶个“推进人类科学进步”的帽子,实则净想着寻找待遇好又轻松的去处;面对黑暗与不公,连口诛笔伐的勇气都没有,何颜面对那些真的付与行动的猛士。到某一个节点,终究意识到自己只是凡人,或者说,躲到平凡的借口之后。失却青云之志,唯余现实与油腻,可悲,垃圾。///下一个借口是什么,“曲线救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