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久性脑损伤
突然觉得这个标题就很‘复古’,大概是中学的时候某次损友告诉我的吧,Permanent Head Damage。当时对本科以后的学历构成还不甚了解,但也有一点模模糊糊的感觉,似乎自己未来是要走这条不归路的。
本来在高三保送考试前还有最后一次逃离的机会————至今还清楚地记得我拟定的志愿顺序:1.计算机,2.电子,3.自动化,4.工业工程(本来想给IEOR排高一点,打了个电话骚扰了下夏令营辅导员(彼时他也刚大三),结果直接被劝退了lol)。这时候神奇的老爹跳了出来,大吐CS的苦水,建议我去追寻梦想。可能上一辈人总想把自己未竟的梦想寄托给下一辈吧,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谁的梦想了,于是第一志愿变成了航天航空。想想除了老爹之外他的CS同学其实过得也都挺好,唉。不论如何总之是跳进了力学坑,然后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本科毕业时,我们宿舍四兄弟,三个出国一个国内,三个读博一个硕士,大抵还是蛮有对力学的诚意的。结果,现在只剩我一个还在搞这个,剩下的两个去当码农一个去当中学老师,总结出来就是三个跳槽一个傻子。傻博士也到了第五年,终于开始紧赶慢赶地磨蹭毕业论文,闭关两周,体重平白掉了快十斤。要不说,读博有没有成就是一回儿事,身体大多是会搞垮的。
平心而论,论文写的不好,也不太认真,没有精雕细琢,何况我自认英文写作能力非常一般,也就是靠着些许小聪明和笨功夫去堆积出勉强能博审稿人一乐的东西————发表的论文还有审稿人看,博士论文那是真的没人看了————我打赌答辩委员会都不会好好看!呵,不如说我期望他们不好好看然后水点儿给我放过吧。但写的时候还是有些淡淡的思绪,尤其是写致谢之时,这些年的人的事一幕幕划过脑海,却又皆成虚妄。
想想还是年轻好啊,初踏美洲大陆,不敢说鲜衣怒马,但好歹是个阳光少年郎。东海岸的阳光穿过低云,明天的明天充满希望。和老板一块儿看实验室从无到有,和一届届学生与前尘往事挥手作别,和资格考前默默流泪的自己拥抱,和湖区那边的她互道一声:嘎?
都过去了呀,年纪愈大,时光愈发轻快,好像岁月的包袱没有变成重量,转眼轻舟已是万重山过。可能船上载的不是沉淀,抛下的其实都是青春。那么,我的青春换回了什么呢?
换回了永久性脑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