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1月

车轮碾过

上月底,康奈尔中止了与人大劳动人事学院的交流项目,理由是后者对“学术自由”的压制。事件背景无须多言,只是在这个节骨眼,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无限放大,在微博上一时哗然。翌日,环球总编同志发表文章批驳,指责独立的大学竟也跟风白宫战略。是啊,想想当年与北洋政府叫板的清北,再看看今天的所谓top2。且不提大学,就是这篇官媒社评,时至今日在微博上也不见了踪影,社交媒体还是回归娱乐与狂欢。
歌舞升平外,让我们想想事件本身:国内劳工纠纷历来不在少数,而且近年来随着愈发有效的管理与劳动仲裁介入,国内劳工状况的进步其实是有目共睹的。但为何康奈尔选择此时发难,是真的“跟风了白宫战略”吗?是,也不是。否定的方面讲,这是康奈尔相关项目负责人思考与探讨的结果,并不是直接屈服于高层授意。但肯定的方面讲,过去可以睁只眼闭只眼,而在当前一触即发的形势下,他们丝毫不介意再往火上浇一桶油。美帝想搞你总是不缺借口,既然可以是联合国会议上的一袋洗衣粉,现在占了理哪还能饶人。
历史上或许没有那么多的阴谋,但从来不缺乏必然的巧合与意外。读读各场战争的开战理由,需要导火索的时候,总会有合适的人或事出来被当做枪使。他们是奉命而为吗?不一定,只是在大环境思潮的影响下,个体倾向于顺应历史方向,其中极端者更容易出现过激行为,反过来又助推了思潮的发展。可怜这些坚信自己判断是出于自身独立思考的人,并不能看到自己已然被绑在了历史的车轮上;而真正带着灵魂跳出维度之外的勇者,其命运却只能是被车轮无情碾过。
回到开篇的故事,事件闹了大半年了,新近又闻燕园上演谍战片情节,而事件记录者亦于数日后失联。这可能是比历史课堂更为鲜活生动的教育,演示当年的地下工作者所面对的恐怖。有这么一则段子:“一个世纪前我们就是这样上位的,现在你们还想用同样的方法来搞我们?”我们不得不对直面淋漓鲜血者抱以敬意,但悲哀的是,她们的付出与牺牲恐怕都毫无意义。在稳定压倒一切的国家意志面前,任何尝试都是螳臂当车,更何况,支持这一意志的人数也绝不止50%。

平凡的我们

小的时候很喜欢做白日梦,沉浸在拯救世界的角色扮演之中,大人们看着小朋友玩闹自然一笑了之,刚脱离青春期的表哥却来故作老成:“尘尘,你知道吗,我以前也是这样子。直到十来岁有一次摔断腿,终于意识到我不是超人,我会磕磕碰碰会流血会受伤,@#¥%。” 是的吧,到某个时间节点,我们都将从中二的梦里醒来,和圣诞老人say goodbye,也丢掉了自己的超能力。
但哪怕是屈服于数学物理定律们,我们还是想着在这方狭窄的天地间跳出属于自己的舞蹈。可能只是幻想这次考试能蒙得全对,也可能是希望自己的特长能亮出锋芒,或者纯粹是运气使然当一条好锦鲤,白日梦谁不会做呢?不过越长越大,发现superball不会从天而降,发现考多少分主要还是能力使然,以至自己引以为傲的那点东西————来问自己这样一个问题:“有没有哪个方面我就是世界第一?我就是世界最独特的?” 哦,原来我真的只是个凡人。
世界是很包容的,七十亿的人口足以抹平太多的不凡。即使你身在三个标准差之外,也仍有两千万人和你默默同行。但幸运抑或不幸的是,如果遇不到他们,你就是在身边人中某方面最优秀的那个,或者,最特立独行的那个————这是一个悲伤的话题,一个少数派与知己难逢的矛盾。如果你的不凡你的独特不被主流认可,哪怕你知道会有远在天边的千万人愿意支持你,你在自己的圈子里也依然是最孤立无援的一个。这样的例子太多,如LGBTQ、残障、抑郁等早已被主流关注并讨论。可是回到个人,我也没有那么的独特,我是芸芸众生之一,但我也有属于我自己内心的那一点小声音呀,虽然它只是一点不愿公之于众,也不知道该去说给谁听的小小梦想。
平凡的我们心里,都有一段不凡的旋律。我们知道,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里,一定会有另一段鼓点与你共鸣,只是究其一生也不能相遇罢了。

PS:抓泥分享了本超丧的书,摘抄‘Even in my fantasies I wasn't the hero.’ 如果真的遇到这样的人,按着培训我们就该准备做自杀关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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